空间的情绪'安检'——你的心率、汗腺和体温在说什么?
核心内容:本文围绕“空间的情绪'安检'——你的心率、汗腺和体温在说什么?”展开,属于中科心研科研动态中的科研原理类内容,以公开文献与实验方法为依据整理,供人因工程与心理学领域科研参考。文中观点以引用的公开发表研究为准,相关设备与方法仅用于科研测量与教学,不用于诊断、治疗或筛查。
心率、皮肤电和体温在给环境打分
试着回忆你最近一次走进某个房间的体验。
一、你的身体有一张"空间评分卡"
心率变异性(HRV)|
HRV 即心率变异性,是连续心跳间期(RR 间期)的时序波动变化,不局限于相邻两次心跳的时间差。通常心跳间隔波动越大(HRV 越高),代表副交感神经调节活性相对占优,人体自主神经偏向放松、修复的休整状态;心跳间隔波动越小(HRV 越低),多提示交感神经兴奋性相对提升,机体处在应激耗能状态。
在人居环境研究中,控制作息、健康等混杂变量后,HRV 是客观生理指标:同一受试人群在不同空间下,HRV 显著上升常说明该环境更容易让人身心放松,HRV 明显下降多提示环境易诱发身体紧张应激。
皮肤电反应(GSR)|
皮温|
二、日常空间场景下的人体生理响应规律
7:30|卧室
他在自己的卧室醒来。窗帘透进一点晨光,空气是凉的,被子是暖的,一切都刚好。
8:00|地铁车厢
Feng, J., & Li, Q. (2025). Scientific Reports, 15, 3694.
他挤进了早高峰的地铁。人群密度很高,手臂贴着别人的后背,车厢里的电子屏在播广告,广播报站的声音和铁轨的摩擦声混在一起。
9:00|办公室
Serra, H., et al., (2025). Scientific Reports, 15, 39642.
他坐到了工位上。空间变安静了,GSR开始回落,但另一组指标开始说话了。
他所在的办公室是一个标准的开放式布局,荧光灯照明,没有窗户直接面对外墙——自然光需要通过远处走廊的玻璃隔断间接透进来。空调的温度设在了22度,但每个人对这个温度的感受都不太一样。
2025年《Scientific Reports》上的另一项研究揭示了这种室内环境对人的影响。来自都灵大学的Serra团队招募了41名参与者,让他们在两种不同的办公环境中完成认知任务:一种配有一面活体植物墙(living wall),另一种配有一个普通办公物品架。参与者佩戴Empatica E4腕带记录HRV,同时完成一项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的倒背数字任务。
结果发现:在活体植物墙条件下,参与者的副交感神经活动显著高于无植物条件(β=7.62, p=0.02)。更重要的是,在VR环境中复现相同的植物墙场景时,生理放松效果同样存在——虚拟的绿色空间也能带来真实的生理舒缓。但唯一的例外在情绪层面:真实植物墙显著提升了正面情绪评分,VR版本没有做到这一点。
这项研究表明,建筑空间里"有没有自然元素",不只是审美问题,是实实在在的生理问题。 同样的认知任务,在有植物环境中完成,你的身体付出的生理代价更低——你甚至在表现不变的情况下,内耗更少。而他办公室里那些塑料绿植、仿木纹贴面、LED仿日光灯——按照这项研究的逻辑,它们可能真的没法骗过你的自主神经系统。
12:30|公园
Aras, S. G., et al., (2024).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Research and Public Health, 21(11), 1491
午休,他走出办公楼,在街区公园散了二十分钟步。
18:30|商场
Feng, J., & Li, Q. (2025). Scientific Reports, 15, 3694
下班后他去了一趟商场。不是购物,只是路过,等一个朋友。
商场的光线经过了精心的商业照明设计——暖色灯光聚焦在商品上,背景音乐柔和但有节奏,空间高挑且开阔,视觉上并不令人不适。事实上,它可能比他的办公室"好看"得多。
但Feng和Li(2025)的研究已经告诉我们:商业空间的正面视觉刺激,并不能抵消其潜在的生理压力效应。研究中的商业区(新街口)并非"丑陋"的空间——它有精致的店面和现代的街道设计——但参与者的生理和心理指标仍然全面走低。该研究的"场景-元素-组分"三级分析框架揭示了一个关键发现:决定空间恢复性的核心要素不是"好不好看",而是开放性、低噪音、舒适的温湿度、天空的可视性。
商场在高挑开阔的视觉感受下,仍然具备了这些"压力因子":不可预测的背景噪音、缺乏自然元素(天空/植物/水体)、他人目光的存在。你的自主神经系统对这类环境的"判读"不是基于美学标准,而是基于数百万年演化形成的安全评估逻辑。
21:00|回家
他回到了自己的卧室。心率减慢,呼吸加深,GSR回到基线水平。HRV开始重新攀升。
今天他一共经过了至少六种空间。每一种都在他的生理信号上留下了痕迹——地铁的GSR峰值、办公室的HRV低谷、公园的副交感反弹、商场的β波警觉。
此外,Kobayashi等人(2025)从方法论层面比较了VR空间与真实空间在情绪诱发上的差异——VR可以唤起情绪,但偏向高唤醒状态,而真实空间带来更多的舒适感和空间偏好,VR目前还不能完全替代真实的空间体验。
这些研究表明:人对建筑空间的反应,不是主观偏好的随意波动,而是一套可以被客观测量、被系统比较的生理过程。 你的心脏、皮肤、汗腺、脑电波在对空间"投票"——而且它们投得比你的意识更快。
三、如何让空间的生理效应被"看见"
这些研究同时也暴露了当前环境心理学研究中的两个困难。
第一个困难是"走出去"。 Feng & Li和Aras等人的研究都是实地实验——需要把参与者带到真实的城市和自然空间中,背负多导生理仪或至少佩戴采集设备。研究团队需要控制天气、温度、时间、路线长度……这种研究的成本和可重复性,限制了它对建筑设计实践的反馈速度。
第二个困难是"做对照"。 如果你想比较两种办公室布局对员工压力水平的影响,你不能让同一群人去两个不同的办公室各工作一周——成本太高、变量太多。但如果没有对照,你无法下结论。
这两个困难指向同一个解决方案:用可穿戴设备把"走出去"的成本打下来,让研究者可以大规模、低成本地采集人在真实空间中的连续生理数据。
这就是中科心研的产品想要解决的问题。
📟 多模态手环与计算套件(PTES100)
当人在建筑空间中自由活动时,手环持续采集:
- PPG脉搏波
→ 实时计算心率、HRV(RMSSD、SDNN、LF/HF等),映自主神经系统的应激-恢复平衡 - GSR皮肤电
→ 交感神经唤醒水平,对环境刺激的实时情绪反应 - 皮温
→ 外周血管舒缩与热舒适状态
轻量化腕戴设计让环境研究者可以把这套设备交给参与者"戴着走"——不论是穿行写字楼、逛博物馆、在公园散步,还是实际使用一个新建的空间。数据通过蓝牙实时传输或内置存储离线记录,不需要把人绑在实验室里。
这是一个从"我感觉这个空间不错"到"这个空间在生理指标上显著降低了参与者的HRV消耗"的转化过程——把主观的、模糊的、难以量化的"空间好不好",变成客观的、可重复的、可以写入研究报告的生理证据。
🎯 典型应用场景
场景一:空间设计方案比选 → 在多个备选空间中布置佩戴手环的被试 → 同步采集 HRV + GSR → 比较各方案的生理"舒适度"得分 → 用数据辅助设计决策
场景二:空间迭代优化 → 改造前:员工佩戴手环进行一周日常办公监测 → 获取基准HRV和GSR数据 → 改造后:相同员工、相同任务、相同时段复测 → 量化改造的生理效应
场景三:公共空间评估 → 选择某条街道或广场 → 参与者佩戴手环在选定空间中自由行走 → 采集全程HRV/GSR/皮温 → 与附近绿地/历史街区的参照数据对比 → 生成空间恢复性评级
参考文献
Feng, J., & Li, Q. (2025). Investigate physiological and psychological responses to environment scenes, elements and components in different urban settings. Scientific Reports, 15, 3694. https://doi.org/10.1038/s41598-025-86448-3
Serra, H., Zavattaro, C., Eid, M., Farina, P., Abbatescianna, D., Cirillo, E., Gammeri, R., Celi, L., Scariot, V., & Ricci, R. (2025). Biophilic interventions in real and virtual environments reduce stress during cognitively demanding tasks. Scientific Reports, 15, 39642. https://doi.org/10.1038/s41598-025-23224-3
Aras, S. G., Runyon, J. R., Kazman, J. B., Thayer, J. F., Sternberg, E. M., & Deuster, P. A. (2024). Is Greener Better? Quantifying the Impact of a Nature Walk on Stress Reduction Using HRV and Saliva Cortisol Biomarkers.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Research and Public Health, 21(11), 1491. https://doi.org/10.3390/ijerph21111491
Kobayashi, T., Jadram, N., Ninomiya, S., Suzuki, K., & Sugaya, M. (2025). A Pilot Study on Emotional Equivalence Between VR and Real Spaces Using EEG and Heart Rate Variability. Sensors, 25(13), 4097. https://doi.org/10.3390/s25134097
